惠济河畔的冷冰
原发表于<青海青年报>
冷冰去世的消息,是偶然知道的。一位文友来信说:“面对星空下滑过的那一闪,冷冰融化了。我只有伸出手,对着苍蓝色的天空伸出手,虚无地握一握,然后再握一握。”我的脸色突然变了,像一口气被突然憋住了一样,直到午夜游荡到宿舍。
在桌旁坐下,心里空空的。窗外漆黑,一股莫名的心悸席卷了我。点上一根烟,像又被抽去了一根骨头,单薄的感觉那么清晰。
一
我好像写过,我写你写得手都酸了、心都累了;我好像还狂妄地说过你会把文坛上所有的对手都能战败。但你却是平静地淡然一笑。我则时常对自己勃然大怒,记不清心里面驱逐过多少流水,多少次出口伤人。你继承和仰袭了太多的对这可怕的世间的信任,而我却连你也不完全相信。然而你仍是平静地淡然一笑,说独木桥就不是阳关道,只能是独木桥。
二
我和你都是文化的闯入者。不过你是惠济河畔的坚守者,永远严谨的解释着,为了草莓和鱼而守护着遥远的美梦;而我则吮吸着榨取着沉默的文化乳房,叫嚣着迈着大步走向西部高原,走向瀚浩的戈壁滩,走向广袤的大草原。
你是一个突破了无形界限的人。你沉吟着,狠狠地凝视着那道永恒的长堤,那长堤边一棵茂密的青槐。也许岁月给了你太多的沧桑,在枯叶飘零的季节,找不到御寒的袍子,只是按着你混乱的心灵的指引,去追寻那遥远却神圣的梦。
三
现在,我来了,来到了惠济河畔,河水依旧东流,河岸依然如旧。冷冰,只是再也找不到你的身影。惠济河该由谁来守护?你的继任者是何人?我们曾经夜夜的漫声细语已随腐水东流了吧,让它们随你而去吧。不需要我再解释,你已经知道我变了,变得心儿狠毒起来——你去了,我却没有埋首痛哭,而是仰天长笑,然后躺在草地上抽烟。只是你的话再一次回荡——独木桥就是独木桥,独木桥只能是独木桥。
四
一些往事漫漫迷蒙,早已记不起细末。但在漫漫长夜中,我仍会呆坐到黎明,然后提起笔,而稿纸上留下的也只有两个词——惠济河、冷冰。发黄的旧杂志里的字,我写你写得那么轻松自如。只后悔那时没有把一切实录,到如今竞埋怨起这支秃笔,写不出你的点点滴滴。我想你会原谅我的,或许你仍然是平静的淡然一笑。
附: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知道,冷冰对于独木桥的信任比我对独木桥的信任要深的多。他曾经对我说过,独木桥这朵花结了很大的苞蕾,它会开放的,而且最后会结下果实,丰硕的,累累的。
是的,我赶回来了,回到了惠济河畔,是与你别离呢?还是最后和你重聚?
不能的我已经不想强求。这些话也许早就该说的,但机会遗失殆尽了,独木桥也会流下后悔的眼泪的。
这一夜,我失眠了。
作者:墨芜,原名娄光辉,1982年出生于开封,现居青海. |